二零一九年五月二十六日,日本千叶县茂原市的天空万里无云,气温超过三十摄氏度。在这片浓郁的绿色之中,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海军陆战队一号”专机轰鸣着降落在茂原乡村俱乐部的草坪上,打破了清晨球场的宁静。此次访问是日本进入“令和”新时代后迎接的首位国宾。作为东道主的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身着白色长裤与蓝色运动上衣,早已在此等候。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的特朗普,则穿着一件醒目的红色毛衣,头戴一顶印有“USA”字样的红色帽子。两人的这次握手,标志着一场备受瞩目的“高尔夫外交”再度拉开帷幕。

特朗普的直升机降落在翠绿的高尔夫球场上,安倍晋三在旁等候,两国元首的会面在蓝天与草地间展开

这已经是特朗普与安倍之间的第五次高尔夫同场切磋。上一次共同挥杆,就在不久前的四月底安倍访美之时。为了这场特别的球叙,日方做了精心的安排,不仅邀请了日本传奇职业高尔夫球手青木功(Isao Aoki)陪同指导,安倍首相更是亲自驾驶高尔夫球车,载着特朗普驶向发球台。在约两个半小时的球叙中,两人在修剪平整的球道上击球,在果岭上推杆,气氛轻松。安倍在事后对媒体表示,虽然天气炎热,但在美好的天气和满眼绿意中打球心情愉悦,他与特朗普在轻松的氛围中坦诚交换了意见。特朗普也证实,双方就军事及朝鲜等问题进行了讨论。

安倍晋三驾驶高尔夫球车,特朗普坐在一旁,两人在球场上并肩前行,笑容轻松

这场看似休闲的体育互动,其背景却远非那么简单。在球场之外,日美两国关于贸易协定的谈判正陷入僵局。就在特朗普抵达的当晚,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与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茂木敏充进行了长达两个半小时的磋商,但未能取得突破。特朗普在推特上直言,谈判的许多事宜将等待日本七月参议院选举后再做决定,并希望安倍能给出“大幅度”的让步。分析普遍认为,特朗普此举是以退为进,在照顾安倍国内选举政治(特别是农业选票)需求的同时,也为后续施加更大压力埋下伏笔。美国迫切希望日本降低对美国农产品的关税,以弥补其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后美国农户面临的不利竞争局面。

两位领导人手持高尔夫球杆,在果岭边微笑交谈,职业球手青木功陪伴在侧

除了贸易,朝鲜问题也是此次会晤的焦点。就在抵达球场前,特朗普在推特上评论了朝鲜最近的导弹试射,他轻描淡写地称其为“一些小型武器”,并表示这“打扰了我的一些人和其他人,但没有打扰我”。这番表态似乎有意安抚紧张局势,并与他的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此前认定试射违反联合国决议的强硬表态保持距离。特朗普再次表达了对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履行无核化承诺的信心。对于深受朝鲜导弹威胁的日本而言,特朗普在球场边传递出的这些信息,无疑是需要仔细揣摩的外交信号。

特朗普与安倍在发球台并肩站立,准备开球,展现了两人作为高尔夫球友的默契

高尔夫球叙结束后,两位领导人共进了以特朗普喜爱的汉堡为主的午餐。随后,这场精心安排的“文化体验之旅”进入了下一个环节:前往东京的两国国技馆,观看大相扑夏季赛事的最后一天“千秋乐”比赛。特朗普成为首位在现场观看相扑比赛的美国在任总统。由于不习惯日式坐姿,主办方特意在场边为他们设置了带靠背的沙发。特朗普的入场引发了现场观众的欢呼与拍照热潮。在隆重的颁奖仪式上,特朗普换上皮鞋,走上土俵,向冠军力士朝乃山授予了特制的、重达约六十至七十磅的“美国总统杯”。这一安排极具象征意义,旨在向世界展示日美之间牢固的同盟与特殊的私人关系。当晚,安倍在东京一家高级炉端烧店设私人晚宴款待特朗普夫妇,为这充实的一天画上句号。

在高尔夫球场的开阔草地上,特朗普与安倍及随行人员一同合影,记录下这次外交互动

五月二十七日,正式的国事访问日程才真正开始。特朗普成为首位会见日本新天皇德仁的外国领导人,随后与安倍举行首脑会谈。尽管两人在绿茵场上谈笑风生,但回到谈判桌,贸易、安保等现实议题的博弈仍将激烈进行。安倍通过一连串极具个人色彩的接待,极力巩固着这位他称之为“最亲密外国盟友”的友谊,以期在复杂的国际局势和双边谈判中为日本争取更多空间。而特朗普则通过这场“高尔夫外交”,再次展示了其独特的个人化外交风格:在看似非正式的轻松场合,传递关键信息,铺垫谈判基调,为美国争取实际利益。茂原乡村俱乐部那蜿蜒的球道,不仅是一场体育比赛的场地,更成为二十一世纪大国外交的一个微妙缩影。

结束高尔夫活动后,特朗普走向直升机准备离开,安倍在一旁挥手送别,为当日的互动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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